橘子猫

永远向着阳光与梦想之地前进!决不后退!决不后退!决不后退!

永远对阳光灿烂充满期待,这是我生存的支柱。即使未来的我不知道会面对什么样的黑暗、肮脏、人性的至低点,我永远愿意相信明天的阳光依然灿烂,永远。

I promise.

2.2

“对不起。”他又一次这样说。

许是觉得难过,王嘉龙别扭地转过头来,声音颤抖:“不是你的错,你道什么歉?你以为你这样就能补偿我?”

“亏欠你太多了,也补偿不来了。只是……”话到了嘴边,终究还是停下了。他不知道该怎么说。他想承诺自己一定会将他接回来,但又凭何承诺呢?在这样的乱世,他也无法拨开面前的迷雾与黑暗啊。

承诺,多么昂贵的字眼。

“大哥,你醒了。”暗哑而熟悉的嗓音让他转过头去,看着面前脸色已有几分红润的弟弟,点了点头。伸出左腕,半合着眼靠在后垫上,身体放松下来。

“还好,只是有些虚弱。”月白色的少年说着,却有几分担忧和不满,“但是哥,你也太瘦了吧。王妽你会不会照顾人,不行我来。”

“哎哟喂,不知道谁在我家躺了三天,脸白得像鬼似的。”桃花眼一眯,隐约可见几分妖冶来。

上/海,东方巴/黎,不负美誉。

“呀,小龙也在。”月白色的温润少年懒得理会自己的冤家,便转头看向自家最小的弟弟,笑得如同朗月清风一般,很是亲切。

“切。”桃花般的少年轻轻嗤笑一声,他果然最讨厌这人笑的时候,怎么看怎么假。

虽然他知道某人跟大哥一样,是个不折不扣的弟控。

“玶哥。”王嘉龙微微一笑,抬手抱了抱面前的人。

“要叙情等会儿再说,还有一件事。”“什么事?”王玶看向王妽。

“大哥的头发怎么办?”王妽双手抱胸,神色有点古怪。

以前的王耀头发也白过,但都只是部分,只是这白发不能染,因为染了也没用。况且那时的王耀高高在上于世界,所以只要不出门就行。

现在不同了。清/政/府为了保全自己那可怜的王位,什么都干得出来,保不齐让王耀出面去和别国商议什么。王妽一向了解自家大哥的脾气,深知他最讨厌让别人窥到自己虚弱的一面。这要真是这样出门了……

他估计某人会胖揍皇帝一顿。

想到曾经赫赫有名的朱/厚/照一脸肿猪头样,王妽就忍不住可怜现任的咸/丰。大哥可是真敢下手啊。

三人陷入沉思,却听见王耀淡淡一笑道:“无妨,这样便可。”一旁的王玶却立刻反驳:“不行不行,绝对不行。”若真是这般见人,会暴露的可就不只是因战乱而元气损伤了。

还有潜在却安静的暴动。不论是对皇室,还是对民间。

“为什么?”王耀温和地看着自家弟弟。

“因为……”王玶正斟酌着用词,却听见王嘉龙道:“你白着头发的样子像妖怪。”

“没关系,本来我也是千年的老妖怪了,还有什么说不得的?”王耀倒是一脸开朗,脸上多了几分生气。

“那……就这样白着?”王妽的神色更奇怪了。要知道,王耀虽说头发白了,可还顶着一张少年的脸啊。

“就这么白着。”王耀不在意地笑笑。



2



漫天的火光弥漫在宫殿中,肆无忌惮地吞噬着过往的威严与荣光。

他睁大眼睛,却静静地看着。手成拳,可见细碎的血丝沉默地伸展。

他曾听过万国来朝的盛大,江南水乡的温软,官场人情的淡漠,还有小儿学语的希望。

但此刻,他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听不到。

王嘉龙一脚踹开已经燃着的宫门。一路上,他不断地躲避倒塌的墙与梁,一边用目光捜寻着什么。

隔着火焰与浓烟,他终于看到了自己为之不惜代价也要偷跑出来的、熟悉的身影。

“哥!”熟悉的喊声令王耀不禁朝那个方向望去,茫茫的火海中有了方向。思念让他变得迟钝起来,眼前突如其来的黑暗也淹没了其他的感官。

是不尽的黑暗。

曾经仰慕的大哥双眼紧闭着,脸庞是毫无生气的苍白,散在身后的青丝却已夹杂许多白发。

瞳孔骤缩,他上前,打横抱起眼前人,一脚扫开榻上的楠木桌,手肘砸向开关。

榻已变成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。衣䘧翻飞,两人便隐入黑暗之中。铺设着锦垫的板子再次组成榻,任由暗卫与死士翻遍了了京城也找不到人。

如果失去了国家意识体的认可,就意味着这片土地将开启一个新的时代,这是每一任皇帝所要懂得的。

王耀紧闭着眼躺在床上,眉心因疼痛而微微蹙起,头发已经白了。门外的人只能对着院里的梧桐树发泄心中的不安。一旁的少年虽然担忧,却也只能先安慰:“嘉龙你别着急,战争已经过去,大哥他不会有事的。”

“那他为什么不醒!他已经昏迷七天了!我每天去看他的时候,总能看见他的头发不断变白,就好像……他会消失一样。”王嘉龙双手紧握,喉咙里是绝不可以发出的哽咽。

他从未如此害怕过。

王妽挥退院子里的人,雌雄莫辨的漂亮脸蛋上是少见的坚定。他一字一顿地道:“大哥不会有事,比这更严重的情况我都见过,头发全白了又算什么?还把我当兄弟的话,就相信我。”他郑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十月的阳光并不温暖,深秋的冷意悄无声息地弥漫着。京城危险,他便让王妽提早准备接应,倒也保住了王耀。只是王玶就不可避免地挨了圆/明/园那一刀,昏迷了三天三夜才醒。好在璟玶身体一向结实,精气神倒还不错。但看王耀如今虚弱至此,恐怕战争中还有其他。

“水……”屋内突然传来一声极微弱的呻吟。两人不由得对视一眼,奔入房中。王妽慢慢扶起王耀,将茶杯递到他唇边,看着他小口小口地喝下去。一旁的王嘉龙轻声问道:“哥,你现在感觉怎么样?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?”

“头……很疼……”声音如游丝般的,眼前的一切似乎都在晃动,提不起力气。

“我去叫阿玶来。”王妽急急走了出去。只剩下二人在屋内。一时间,气氛有些说不清的古怪。

“嘉龙,你怎么……会在这儿?”发问声打破了不正常的安静。对面人的脸上浮上一层隐隐的尴尬,深吸一口气道:“他带我来的。”

“他”是谁,自不必多言。王耀神色平静了地点头,示意他继续。

“我知道你在园中,原本想警示你快走,结果遇上了大火。”头垂得有些低,细碎的发丝散在耳旁。

“他知道你在这里?”“不,他不知道。我告诉他我病了,他就允许我先一步回去了。”王嘉龙轻轻摇头,一抬头,便对上了兄长担忧而歉疚的目光。

他有些别扭地转过头,但那目光却像是实质化了一般,牢牢地盘踞在脑海中。良久,只听得一声叹息。

“对不起。”王耀很愧疚。皇家尊敬他,供奉他,却不许他参与这个国家一丝一毫。他们在担心什么王耀明白,所以他永远高高在上,不与任何人亲近。结果呢?他的弟弟妹妹被当成苟延残喘的借口与图谋的对象不断被夺走。

结果,他什么都做不了。







提示:“妽”去掉“女”字旁为“申”,代表上/海。

           “璟”为jing,为“京”;“玶”为“平”,代表北/平也是北/京。






1

王耀沉默地听着,嘴唇抿得很紧,白皙的手上泛着不正常的淡青。阶下穿着宫装的人笔直地站着,双腿微微颤抖。

“非去不可?”王耀想不明白,这种丢人现眼的丑事,以爱/新/觉/罗的脾气,这种事情绝不会让自己见到。他们一家人都是一样德性,满脑子都是“唯我独尊”的想法。


“是。”阶下的人都快趴地上了。长时间的站立让腿酸疼,偏偏还不能动。即使是这样,他也不敢有丝毫的怨言。若真请不动老祖宗,自己的小命恐怕也难保。


皇家,不需要任何一张可能会漏风的嘴,更不需要没用的狗。


这样想着,一滴冷汗,轻轻掉在地上。


阶下的人跪下,额头结结实实地叩在地面上,发出闷响,在空旷的大殿里盘旋,是某种奇特的声音。


“告诉他,我会去的。”来自巨大屏风后的声音是夹杂着死气的平稳与沉静。阶下的人喜不自禁,又狠狠地嗑了几个响头:“谢老祖宗开恩!谢老祖宗开恩!”


衣袖轻拂了拂,那人几乎是匍匋着出去的。王耀下了软榻,走下台阶。可是没走多远,就倒在地上。殿门已被紧紧关着,光线透过有些老旧的窗纸挣扎着射向地面,看起来昏暗而令人难过。他躺在地上,感受着心脏剧烈的疼痛与四肢不祥的冰凉。


他一向不喜欢这座精致的囚笼。


可他从不曾如此庆幸这座宏伟大殿的孤独。


广袖无力地覆在雕龙刻凤的地面,他撑起身体,深吸一口气。来自身体上的疼痛警告着什么,可是幸好还不算严重。他站直身体,用力推开大门,阳光让雪白的袍子多了几分刺眼。


袍子上没有花色,没有刺绣,没有暗纹。这样的衣装,竟像是在祭奠谁了。


苍冷刺眼的白,他以为这样的悲色只会用三年。

而他却足足披了109年。